在之前的某一次影评当中我(wǒ)提到过非常期待几位依旧奋战在(zài)电影🎬一线的高龄导演们的新(xīn)作品，恰巧这几天相继看完了(le)87岁的雷德利斯科特的《角斗士2》，85岁(suì)的科波拉的《大都会》以及94岁的(de)东木的《二号陪审员》。他们仍然在他们(tā men)擅长的类型领域深耕，但是成品质量(zhì liàng)和水准确实出现了差异，至少与(yǔ)他们自己生涯作品相比，是廉颇老矣还是(hái shì)老当益壮，观众都看在眼里。
回顾之前看过东木(dōng mù)的作品不在少数，印象最深的还是《百万美元(bǎi wàn měi yuán)宝贝》《老爷车》《换子疑云》，镜头对准的是(shì)一群与常人无异的角色，容易被(bèi)忘掉名字的普通人，讲述的故事也(yě)不仅仅会发生在他们身上，就是这种(zhè zhǒng)具有普遍性和略带有“无辜遭遇”性质(xìng zhì)的故事，再用东木一贯带有的冷静(lěng jìng)，平述，人物特写和足够的留白与(yǔ)开放性的结尾的故事手法，让观众(guān zhòng)深深为故事中的人物作思考(sī kǎo)，这不仅仅是展现人物对自身遭遇(zāo yù)的主观反应，也在自然地透露(tòu lù)出了客观现实的严肃性和社会批判性(pī pàn xìng)，甚至带有一丝绝望感和倒吸冷气(lěng qì)的后劲。
《二号陪审员》又是导演一次(yī cì)对这类题材的炉火纯青的打造。故事(gù shì)在一种持续的克制中展开，妻子(qī zǐ)预产期临近，而自己意外被选为候选陪审员(péi shěn yuán)，在席位上听取了一起杀人案件：一名(yī míng)男性涉嫌在争吵后杀害自己的(de)女朋友。在案件的回顾过程中，男主(nán zhǔ)发现自己竟然在当晚案发的酒吧现场(xiàn chǎng)，并在自己的回忆中知道当晚(dàng wǎn)驾车无意撞到的可能不是一只(yī zhī)鹿，而是受害者。一边是自己的家庭(jiā tíng)，一边是无辜的嫌疑人，他同时站(zhàn)在了两极的立场，究竟是为了(wèi le)家庭而隐瞒，还是坚守自己底线的(de)正义和道德感而自首？
优秀的庭审(tíng shěn)类电影🎬很多，东木另辟蹊径的借着庭审(tíng shěn)类型的外壳，将两个最主要的(de)故事核心放入其中，一个是两类代表性(dài biǎo xìng)人物的内心挣扎与身份矛盾，另(lìng)一个是关于程序正义的正伪讨论(tǎo lùn)。
故事并没有将主角描绘成隐瞒真相(zhēn xiàng)并意图调动陪审团情绪和决断的(de)反面人物，开头通过一段与妻子相处的(de)篇幅告诉观众主角背后所拥有的(de)家庭身份和责任，在陪审员挑选环节(huán jié)中还有意以妻子临产为理由试图(shì tú)申请放弃陪审，在庭审过程中意识(yì shí)到自己有可能是肇事者时立即(lì jí)寻求法律朋友帮助，举证结束后开始(kāi shǐ)陪审团评议定罪，当所有人没有片刻疑虑(yí lǜ)均投有罪时，主角迟疑了，在(zài)这一过程主角内心依旧处于道德(dào dé)正义的上风。但很快，陪审团一位曾(céng)做了22年探员的人自报身份(shēn fèn)，事情走向开始动摇了主角的内心(nèi xīn)度尺，随着肇事逃逸的理论被逐渐(zhú jiàn)认可以及老探员自告奋勇搜寻资料，让(ràng)主角开始意识到最糟糕的情况(qíng kuàng)会蔓延自身时，主角出现逃避，迟钝(chí dùn)，恐惧和闪烁其辞的神态和行为反应(fǎn yìng)，对即将拥有新生的家庭和未来(wèi lái)人生的忧虑使得个人利益与私人情感(qíng gǎn)占据了上风。这种心理变化并没有(méi yǒu)过分的戏剧化，而是突出了作为普通人(pǔ tōng rén)的正常思想反应和行为动机，以致于(yǐ zhì yú)观众非但没有对主角产生负面感受(gǎn shòu)还略带同情和为故事的发展(fā zhǎn)多了几分揪心。
作为公职人员的女(nǚ)检察官助理，从与辩护律师的关系和(hé)正常庭审的表现都能清晰地(dì)看出，对于这次案件检察官助理是以(yǐ)同类共性案件的审理方式而非(fēi)特殊个例来应对，同时开头对检察官(jiǎn chá guān)助理的身份描述，正值她竞选地区(dì qū)检察官之际，她急需这样一场案件来(lái)获得更多的选民投票来实现(shí xiàn)个人的事业上升。于是在毫无意外(yì wài)和完成庭审流程结束后，原本预料(yù liào)两小时足够陪审团达成一致的定罪(dìng zuì)却未如所料。直到被取消了陪审员(péi shěn yuán)资格的老探员的一番话，检察官助理(zhù lǐ)开始认真思考职责所赋予的社会责任(zé rèn)和衡量正义的方式，究竟应该借着(jiè zhe)权责之便行仕途之道还是肩负尊重(zūn zhòng)和保护个体自由与正义的使命(shǐ mìng)？
陪审团制度作为当今司法审判最重要(zhòng yào)的制度之一，一方面符合了民主和(hé)公正的优势，但同时又有可能(kě néng)因陪审员个人的教育素养，价值判断(pàn duàn)甚至情感因素出现判定的失误的(de)难题。于是导演多次在故事中提出(tí chū)了自己的观点并做了自我(zì wǒ)论证，比如一开始挑选陪审员环节中有(zhōng yǒu)一个女性候选人申请退出只因她(tā)说嫌疑人坐过她的巴士；在老(lǎo)探员私自到案发现场收集证据被发现(fā xiàn)而取消陪审员资格，按照陪审团制度规定(guī dìng)，陪审员判决的依据只能是基于庭审(tíng shěn)中所提供的证据，但作为一位(yī wèi)老探员，恰恰与其办案的方式相左(xiāng zuǒ)；在法官决定是否将案件判为(wèi)无效时，女检察官助理以资源有限(yǒu xiàn)为由说服了法官；倒回到评议(píng yì)室里老探员的一番话，他直接点名(diǎn míng)了庭审的过程只不过是正方双方(shuāng fāng)按照既有的流程完成了一套程序性(chéng xù xìng)的辩护，而没有提出新的疑点(yí diǎn)和犯罪可能，甚至有意地忽略其他(qí tā)关键因素而对陪审团产生认知偏差的(de)结果。于是我们回到检察官助理坚信的(de)一句至理：justice is truth in action，我认为最贴切的译法(yì fǎ)应该是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(wéi yī biāo zhǔn)。然而所有人：法官，辩护律师，检察官助理，陪审员都(dōu)无意或有意的遵循了程序正义(zhèng yì)的原则去决定一个人的命运(mìng yùn)。
结尾有了宝宝的主角与新任(xīn rèn)检察官坐在长椅上的暧昧对话发人深思(fā rén shēn sī)，按照程序正义所给予的正义使得(shǐ de)双方都获得满意的结果，即便这(zhè)并不是正义，抑或是追求内心渴望(kě wàng)的道德和良心的正义而毁掉(huǐ diào)双方既得的利益与生活，是否又(yòu)称得上是正义？导演依旧没有给出答案(dá àn)，依旧以开放性的结局结束，留下诸多(zhū duō)的思考与议题给观众，给整个(zhěng gè)现实的社会。
